重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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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已許久未躺在一張榻上閑話。
“你是說，你幾歲時被你兄長故意為之，送給了一個人牙子？”謝青安瞪大眼睛。
方和側身睡著看著她，“是啊，那時大啟動亂，後來局勢穩定後我母妃尋了我許久才在南順找到我。”
“那你怎麽不回去？”
“這裏溫暖有人氣，而且那時我已在陳大人門下讀書習字，就留在這了。”方和情緒低落，似是不願再提起這段往事。
謝青安毫無困意，“那為何你們大啟要求親於我？”
“你在龍潭虎穴中哪裏讓人放心，得想個法子讓你離開。”
答案意料之中，謝青安忽然靠近方和，肘撐著腮微笑看著她，“可我明明已經成婚了，你和小景如此做不是背負了罔顧人倫的名聲。”
方和微動眼皮，“我跟他都不是在意這些的人。”
皇帝已將北啟求親的消息送往東肅，估摸著不日也會遣來使臣。
見她垂眸深思，方和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，“你也別操這心了，頭疼的是你們皇帝，大啟還是東肅在我這裏都無甚差別，總之都是為了你的安全。”
——
往後的幾次朝會，陳效都未出現，謝青安也摸清了這個規律，只要他不來，那朝中基本上無甚大事。
方和是使臣，皇帝免了謝青安的每日當值，並下旨使臣離京前她得日日陪同，不可怠慢，正好二人奉旨在京裏吃喝玩樂好不自在。
謝青安帶著方和看了鄭平嶼在城中的鋪面，商量出的改造主意都要花費不少銀錢，可賣了又覺得不妥，索性將圍著鋪面的喪肆買下一了百了。
“這條街的鋪子你買下我是不攔，畢竟價錢低，可你打算做什麽生意，放這空著也不是個事。”方和看著那琳瑯的喪儀之物眼皮直跳。
“不知，先買下再說。”謝青安是真的不知，只是自己閑暇時間不多，手邊值得信任的人也不多。
——
是日朝會，陳效款步邁進殿內，謝青安打起精神豎起耳朵。
“東肅使臣已到城外，不知可與北啟使臣安排在一處。”
皇帝輕嘆相問，“來人是誰？”
“長安君——林景川。”
朝野震驚，兩國對陣時，林景川作為軍中大將居然親自前來商討和親一事。謝青安在後忍不住彎了唇，這是來見方和的吧！
“眾卿如何看？”
“就讓兩國使臣住在一起，本就為一事而來，住在一處說不準私下就商量好了。”
謝青安看那個張牙舞爪滿嘴噴痰的大臣，白眼翻上天，怎麽哪裏都有他的事，盡出些餿主意。
皇帝擊掌，“甚好！”
——
這日夜裏，三人於鴻臚寺會面。謝青安特意從府庫內提了兩壇子狀元紅，林景川同往日一般，見到她咧開嘴很是高興，方和慢了幾步才進屋中。
“你——”林景川少有的語塞。
“我什麽我，很難猜嗎？”方和語氣激烈，眼神卻很溫柔。
林景川慶幸地輕笑一聲，“既如此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謝青安見他二人久別重逢強捺思念打嘴仗的樣子，自己生了一個心思，悄悄地環看了一眼林景川的隨從，沒見到自己想見的人，低頭淺淺嘆了口氣，覆又擡頭對著二人道，“許久未見了，今夜不醉不歸。”
“你至多喝兩杯，醉的事你就別想了。”
酒過三巡，謝青安見二人眉目含情，自覺告退。
“公主，上車吧。”
“陪我走走。”
秋夜涼意侵襲，謝青安攜羅依緩步行於鬧市之中，“進京這些日子，可有與緯地通信？”
“每日都有。”
“每日都有？”
羅依眸中盛滿了情意，“信從薈州到京所需半月左右，他每日都寫一封，我雖不能及時看到當日的信，但也是日日都能收到一封。”
謝青安恍然，“還真是有心了。”
到今日為止，鄭平嶼就寫過一封信，還沒幾個字，忽覺腳邊石子礙了眼，一腳將之踢飛。
走得倦了，謝青安便坐回馬車，內心不知從何處升起的落寞。回到府中，直接沐浴就寢，也不伏於案前畫些圖樣了。
“篤篤篤”三聲輕輕地敲門聲，謝青安睜開眼以為自己夢中幻聽，同時手指搭在自己手腕處銀鐲的突起位置屏氣凝神。
小謝懶懶掀開眼皮的瞬間尾巴卻急速搖了起來，吭吭哧哧地跳上她的床榻，鼻子嗅來嗅去，用前腿在軟墊上飛快刨著。
“篤篤篤”又是三聲。
不是敲門聲，聲音從榻下而來。
是暗道！
謝青安呼吸一滯，腦中現出一不切實際的幻想，可小謝的熱情和著急讓她抑制不住地期待。
“篤篤篤”密道之人略顯急切。
謝青安回神立刻掀開褥墊，心跳加速，手提蓋板緩慢向上。
房中微弱燭光打在密道之人的雙眸中熠熠閃爍，見到她時又快速盛滿了柔情，“怎麽呆了？”
謝青安著寢衣坐在榻上緊盯來人，“你——怎麽來了？”
鄭平嶼下巴被胡茬染上青色，唇角笑意濃厚，將被褥往謝青安身上堆了堆，又捋了捋她散在肩頭的墨發，擡手捏了捏她的臉，“瘦了不少。”
粗糙的指腹摩挲過她的臉，謝青安才有些回神，攔腰擁過鄭平嶼，哼了聲，“有點想你。”
二人緊擁許久，謝青安神色才恢覆如常，皺了皺鼻，“你怎麽聞起來臭臭的。”
感受到鄭平嶼僵了僵，覆又笑道，“臭得我也喜歡。”
沐浴一番後，鄭平嶼自覺躺下攬著她。
謝青安睜大眼睛，有些意外。
“之前你不是要我不快才願意同我睡在一起麽，如今倒是自覺。”
鄭平嶼緊了緊手臂，“此一時彼一時。”
“什麽時候回去？”
“才回來就催人走，是在京裏遇到個俊秀郎君，要我騰位置了？”
謝青安搖頭否認，“不是，是遇到好幾個。”
鄭平嶼半晌不說話，謝青安歪頭暗道，不會生氣了吧！
誰知下巴剛昂起看他，唇就被裹挾住。
“唔。”謝青安未料到他竟有這舉動，他含住唇珠用力又克制，恐謝青安不適，親了會，便停住看一眼，如此反覆。
謝青安兩手在他身上亂抓亂摸，鄭平嶼身體不自覺地發顫，不舍地離開了她的唇，一把抓住她如泥鰍般亂鉆的手。
“老實點。”
“嘿嘿。”
淺嘗輒止，及時停住，是二人今夜的戲碼。
“青安，說說話好嗎？”鄭平嶼呼吸加重，鉗制住她不安分的手。
“哈？”謝青安喉間發出疑問。
淺嘆口氣，她便老實枕著軟枕仰躺著，但是腿還搭在鄭平嶼的腹上。
“說吧。”我倒要看看你要說什麽。
二人靜默無言，鄭平嶼平覆了許久才有動靜。
“我扮作東肅來京的侍從跟隨小景來的，兩軍對峙，皇帝不會猜到的。”
謝青安：“嗯。”
“我們也沒想到方和竟是北啟的公主。”
謝青安：“嗯。”
氣氛再次陷入靜默，鄭平嶼側轉過臉，想要說出自己的想法，卻發現謝青安不知何時已合上了眼。
挺翹的鼻梁，被吻得紅腫的唇，散落滿枕的發絲，無一不讓鄭平嶼呼吸再次變重。
還好還好，睡著了，他慶幸。
——
翌日清晨，謝青安醒在了鄭平嶼懷中，起初還以為昨夜的纏綿是做夢，但自己腰身的禁錮是真。
“你這幾日待在府裏哪裏都別去，我研讀了律法，你此次擅自回京是死罪。”
聲音微弱，帶著些擔憂。
鄭平嶼低頭看向懷中眼皮又合上的人，發絲黏在臉上輕皺著眉，擡手撥去後，眉頭才舒展開來。
“知曉了，你放心吧！”
這是謝青安進京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，醒了後榻上早已無人，但鼻尖卻聞到熟悉的飯菜香。
鄭平嶼正好端著最後一盤菜踏了進來，見她醒了，嘴邊笑意加深，放下瓷盤後將今日衣裳拿到床邊抖開。
“穿這件行嗎？”
“你幫我穿。”謝青安伸著胳膊報之以微笑。
難得一嬌氣，鄭平嶼自是求之不得。
“一會我扮作十三跟你去鴻臚寺。”鄭平嶼躬身系她中衣帶子，嘴裏說著打算。
“我也是這麽打算的。”
——
鴻臚寺中，四人各坐一方，又打起了馬吊。
“今日我要掃清三方。”謝青安豪言壯志。
“夢挺美。”方和一個杠上開花。
其餘二人對視一眼：“……”
打了三個時辰，謝青安腦子早已成了漿糊，“我們可以歇歇嗎？”
“不可！”三人齊齊拒絕。
謝青安瞪了鄭平嶼一眼，手上碼牌的動作倒是未停。
“說！監視兩國使者，存的什麽心思。”門外一人疾言厲色，伴隨著骨頭的斷裂聲。
方和彎唇，手裏摸牌的動作還未止，“還真等到了。”
“帶進來。”
一個口塞布條的男人被推搡著進了屋，雙臂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著，面容痛苦，額間汗如雨下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林景川開口。
“……”
“不說也行，明日朝會帶你一塊兒見見世面，帶下去看好，別讓他尋了死。”
“是！”
見門掩上，四人皆扔了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或躺或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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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麽不回去？”
“這裏溫暖有人氣，而且那時我已在陳大人門下讀書習字，就留在這了。”方和情緒低落，似是不願再提起這段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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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已將北啟求親的消息送往東肅，估摸著不日也會遣來使臣。
見她垂眸深思，方和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，“你也別操這心了，頭疼的是你們皇帝，大啟還是東肅在我這裏都無甚差別，總之都是為了你的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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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和是使臣，皇帝免了謝青安的每日當值，並下旨使臣離京前她得日日陪同，不可怠慢，正好二人奉旨在京裏吃喝玩樂好不自在。
謝青安帶著方和看了鄭平嶼在城中的鋪面，商量出的改造主意都要花費不少銀錢，可賣了又覺得不妥，索性將圍著鋪面的喪肆買下一了百了。
“這條街的鋪子你買下我是不攔，畢竟價錢低，可你打算做什麽生意，放這空著也不是個事。”方和看著那琳瑯的喪儀之物眼皮直跳。
“不知，先買下再說。”謝青安是真的不知，只是自己閑暇時間不多，手邊值得信任的人也不多。
——
是日朝會，陳效款步邁進殿內，謝青安打起精神豎起耳朵。
“東肅使臣已到城外，不知可與北啟使臣安排在一處。”
皇帝輕嘆相問，“來人是誰？”
“長安君——林景川。”
朝野震驚，兩國對陣時，林景川作為軍中大將居然親自前來商討和親一事。謝青安在後忍不住彎了唇，這是來見方和的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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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讓兩國使臣住在一起，本就為一事而來，住在一處說不準私下就商量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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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這日夜裏，三人於鴻臚寺會面。謝青安特意從府庫內提了兩壇子狀元紅，林景川同往日一般，見到她咧開嘴很是高興，方和慢了幾步才進屋中。
“你——”林景川少有的語塞。
“我什麽我，很難猜嗎？”方和語氣激烈，眼神卻很溫柔。
林景川慶幸地輕笑一聲，“既如此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謝青安見他二人久別重逢強捺思念打嘴仗的樣子，自己生了一個心思，悄悄地環看了一眼林景川的隨從，沒見到自己想見的人，低頭淺淺嘆了口氣，覆又擡頭對著二人道，“許久未見了，今夜不醉不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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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過三巡，謝青安見二人眉目含情，自覺告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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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日都有。”
“每日都有？”
羅依眸中盛滿了情意，“信從薈州到京所需半月左右，他每日都寫一封，我雖不能及時看到當日的信，但也是日日都能收到一封。”
謝青安恍然，“還真是有心了。”
到今日為止，鄭平嶼就寫過一封信，還沒幾個字，忽覺腳邊石子礙了眼，一腳將之踢飛。
走得倦了，謝青安便坐回馬車，內心不知從何處升起的落寞。回到府中，直接沐浴就寢，也不伏於案前畫些圖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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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青安回神立刻掀開褥墊，心跳加速，手提蓋板緩慢向上。
房中微弱燭光打在密道之人的雙眸中熠熠閃爍，見到她時又快速盛滿了柔情，“怎麽呆了？”
謝青安著寢衣坐在榻上緊盯來人，“你——怎麽來了？”
鄭平嶼下巴被胡茬染上青色，唇角笑意濃厚，將被褥往謝青安身上堆了堆，又捋了捋她散在肩頭的墨發，擡手捏了捏她的臉，“瘦了不少。”
粗糙的指腹摩挲過她的臉，謝青安才有些回神，攔腰擁過鄭平嶼，哼了聲，“有點想你。”
二人緊擁許久，謝青安神色才恢覆如常，皺了皺鼻，“你怎麽聞起來臭臭的。”
感受到鄭平嶼僵了僵，覆又笑道，“臭得我也喜歡。”
沐浴一番後，鄭平嶼自覺躺下攬著她。
謝青安睜大眼睛，有些意外。
“之前你不是要我不快才願意同我睡在一起麽，如今倒是自覺。”
鄭平嶼緊了緊手臂，“此一時彼一時。”
“什麽時候回去？”
“才回來就催人走，是在京裏遇到個俊秀郎君，要我騰位置了？”
謝青安搖頭否認，“不是，是遇到好幾個。”
鄭平嶼半晌不說話，謝青安歪頭暗道，不會生氣了吧！
誰知下巴剛昂起看他，唇就被裹挾住。
“唔。”謝青安未料到他竟有這舉動，他含住唇珠用力又克制，恐謝青安不適，親了會，便停住看一眼，如此反覆。
謝青安兩手在他身上亂抓亂摸，鄭平嶼身體不自覺地發顫，不舍地離開了她的唇，一把抓住她如泥鰍般亂鉆的手。
“老實點。”
“嘿嘿。”
淺嘗輒止，及時停住，是二人今夜的戲碼。
“青安，說說話好嗎？”鄭平嶼呼吸加重，鉗制住她不安分的手。
“哈？”謝青安喉間發出疑問。
淺嘆口氣，她便老實枕著軟枕仰躺著，但是腿還搭在鄭平嶼的腹上。
“說吧。”我倒要看看你要說什麽。
二人靜默無言，鄭平嶼平覆了許久才有動靜。
“我扮作東肅來京的侍從跟隨小景來的，兩軍對峙，皇帝不會猜到的。”
謝青安：“嗯。”
“我們也沒想到方和竟是北啟的公主。”
謝青安：“嗯。”
氣氛再次陷入靜默，鄭平嶼側轉過臉，想要說出自己的想法，卻發現謝青安不知何時已合上了眼。
挺翹的鼻梁，被吻得紅腫的唇，散落滿枕的發絲，無一不讓鄭平嶼呼吸再次變重。
還好還好，睡著了，他慶幸。
——
翌日清晨，謝青安醒在了鄭平嶼懷中，起初還以為昨夜的纏綿是做夢，但自己腰身的禁錮是真。
“你這幾日待在府裏哪裏都別去，我研讀了律法，你此次擅自回京是死罪。”
聲音微弱，帶著些擔憂。
鄭平嶼低頭看向懷中眼皮又合上的人，發絲黏在臉上輕皺著眉，擡手撥去後，眉頭才舒展開來。
“知曉了，你放心吧！”
這是謝青安進京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，醒了後榻上早已無人，但鼻尖卻聞到熟悉的飯菜香。
鄭平嶼正好端著最後一盤菜踏了進來，見她醒了，嘴邊笑意加深，放下瓷盤後將今日衣裳拿到床邊抖開。
“穿這件行嗎？”
“你幫我穿。”謝青安伸著胳膊報之以微笑。
難得一嬌氣，鄭平嶼自是求之不得。
“一會我扮作十三跟你去鴻臚寺。”鄭平嶼躬身系她中衣帶子，嘴裏說著打算。
“我也是這麽打算的。”
——
鴻臚寺中，四人各坐一方，又打起了馬吊。
“今日我要掃清三方。”謝青安豪言壯志。
“夢挺美。”方和一個杠上開花。
其餘二人對視一眼：“……”
打了三個時辰，謝青安腦子早已成了漿糊，“我們可以歇歇嗎？”
“不可！”三人齊齊拒絕。
謝青安瞪了鄭平嶼一眼，手上碼牌的動作倒是未停。
“說！監視兩國使者，存的什麽心思。”門外一人疾言厲色，伴隨著骨頭的斷裂聲。
方和彎唇，手裏摸牌的動作還未止，“還真等到了。”
“帶進來。”
一個口塞布條的男人被推搡著進了屋，雙臂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扭著，面容痛苦，額間汗如雨下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林景川開口。
“……”
“不說也行，明日朝會帶你一塊兒見見世面，帶下去看好，別讓他尋了死。”
“是！”
見門掩上，四人皆扔了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或躺或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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